刘邦:出世篇

出世篇

我是个流氓,出身不好。这些年没来由的生出许多豪气。加之见着秦王政的面貌,我觉得没准我也能当个皇帝。每天拉屎的时候我都在考虑,如果此生我也能有这么风光,究竟该怎么办呢?但这些事拉完屎我就不想了,太麻烦,平白无故的生出豪气来有点折磨人。但一会也就没有了。我每天挺无聊的,想想这个,其实也没什么区别。作为农民我好像没什么天分,种地我不行,我太懒,犁破手我也受不了,生活条件也不好,主要还是家庭环境,文化不高,没什么道义,道义什么的,都是老子的提法,这个时候我还没读老子,其实这辈子我都没怎么读书,但不妨提提,老子这玩意,成分不合适。

我妈长的漂亮,我爹比较丑,丑归丑,还是个爹,就是长的不像,我不像他,没一点有他的痕迹,他也不像我,看不出搞了我哪。总之,他是我爹,就只能是我爹,我总不能到隔壁村再找个爹,或者说,还真得揪出条龙来,作为龙子,我他妈怎么跟我爹聊呢?

我爹说我是龙子,还挺自豪的,当然这是在外面,回屋就打我,操一枯木,劈头盖脸的抽我,还捅我屁眼,破口大骂,龙鸟,鸡巴毛,操日的,都是些土话,也没什么新意,有段时间我见过一个吐蕃人在村外卖早点,给点钱他就冲我说一段,说什么我也无所谓,卖的就是一团面糊糊,烤的比较干,也没什么味道,转身我就扔掉了。我就想听他说那么一说,于是排队去买,我递个钱,他就说嘿嘿嘿有,我说再来一句,他就笑了,又找我要钱,我觉得这才是真有意思那,一个吐蕃人,妈的,什么叫吐蕃人?弟兄们都不明白,也跟着我排队跟他说,递个钱去,听一听,满面红光的走回来,还真是个吐蕃人,刘真说,一句都没听懂。

后来这个吐蕃人死了,关键是我也听腻了,死了就死了。钱我们拿回来不少,还有隔壁村的,关键是我们得喝酒,结识新朋友。一个说话都说不清的鸟人,即使他是个吐蕃人,反正不是村里人,死了也就死了。

关于我是龙子的说法,多半还是我爹的宣传,他天天喝酒,回来打我一顿,出来就说我是龙子,妈的,我屋里养着龙子,你看他那脸,长的有多长,看他那屁股,尖尖的,这小子比我还高呢,都是龙搞出来的。这个时候有很多人跟他喝酒,喝完后就散了,留下我爹,我爹已经差不多醉死了。我去搬我爹回家的时候,他还用手拍着我的脸,邦啊,龙子。搞你操。他像条屎一样趴在我手里,有时候我还真觉得,我不可能是给一个人搞出来的。最起码不会是他嘛。

那还能是谁呢?有一阵我到处观察邻人的样貌,觉得都有点迹象,比如有个做花圈的从陈,嘴长的跟我一摸一样,我生下来的时候,很多人都说我是从陈的种,我妈年轻时也跟从陈来往过,我爹还跟从陈是哥们呢,年轻时他们一块犁地,认识了我妈,我妈在河边洗衣服,拿着棒槌敲敲打打,洗的是另一个男人的衣服,我爹说从陈啊,你说这个姑娘我能迎回家吗?从陈说,你把她推到河里,我去救她,然后送到她家去,我们赌一赌,这个男人是她爹,还是她丈夫。

从陈后来成了一个谋士,在陈王刘处逗留过一阵,巨鹿之战,他在一条阴沟里摔死了。也许他还真是我爹,在一个阴雨天把我妈干了干,然后被我爹撞见了。

我妈没几年就死掉了,作为龙子的唯一鉴定人死掉了,我爹很开心,只是喝酒更多了,频次也很高,经常去些更远的地方,赖更多账,并使我找不着他。这些时候我比较迷茫,因为我没什么事做,也没有我爹搬,我也不犁地,也没那么多地可犁,你说我干点什么呢?黄浩。有时候我想起从陈,他在一片角落里扎花圈,一动不动,一条油灯晃来晃去,晃到他的嘴上,我一想,觉得可能是我爹,可爹是个什么东西呢?我只想去搬我爹回来。而不是从陈,也许从陈死了以后,在他跳下的阴沟里见到他的残骸,我也不会感到有一点心焦,一个人死了,只剩几块骨头,这很好。

从陈喝酒很好,早些年能陪我爹喝不少,我生下来后他们就不再来往了,这很令人怀疑,几乎一定跟我有关,我爹后来跟更多人不再来往,猜测越来越多,索性没人能够互相相信了,这样一来,我这一辈的小鸡巴孩儿回家打听,刘邦是龙子吗?没人说的清。谁知道呢,刘邦有可能是任何一个人的儿子,自然,有龙的话,也可能是龙子。于是我就是龙子了。有什么好的我也不知道,但在河边坐着的时候,大风吹过,我看到一大片庄稼一阵一阵的压过去,就像是我吹出来的气。如果我打个喷嚏,没准能连根拔起呢,但我不想打喷嚏。

有一段时间我果真长的很俊,几个姑娘给胸我摸,也让我干,但我不会,我都摸了摸,然后去打听怎么干,村子里也没人会,我总不能问我爹吧,于是我去问陈留,陈留是一个傻子,但至少生过孩子,陈留说,你摸一摸,我摸了一摸,只剩小小一团,陈留说,大丈夫当如是。我觉得这句话很棒,尽管我没怎么学会干,但在城里闲逛的时候,经常生出这句话来,皇帝在街上瞎逛的时候,一群人围着,当当敲的乱响,皇帝的轿子比我们家伙房还大,皇帝把脑袋伸出来给我看,我和他对视了一眼,我觉得大丈夫当如是,我跟旁边的一个女人说,她没有理我。

这个女人是谁我也不知道,我们后来去了一个院子,她撩起裙子,让我摸她的腰,她的腰很细,骨头很硌人,但皮肤非常滑,她说还想再摸摸吗?我说摸哪,她不说话,帖到我怀里,推我下地,知道这怎么用吗?我不知道,她抚弄着我的鸡巴,我有点慌,就泄了。

我和第一个姑娘不怎么要好,她大我很多,在开一家酒馆,很多次我上她家只是为了喝酒,难道还有比喝酒更持久的事情吗?我总觉得干来干去,都是在找茬,挺没意思的。摸了几个遍,也就摸的挺烦人了。

回村后我干完了一直没干的姑娘,然后去找陈留喝酒,陈留家里很穷,但地很多,他也不种,分租出去。我的嫂子待他不错,经常端些酒肉给他,然后回家被我大哥打。陈留长的比我俊美,但没有我这么浓密的胡子,主要是人太拖沓,脑袋转的慢,如果肯跟着我混,大概也能互相映衬映衬。于是我对陈留说,陈留啊,我突然觉得我该做做大事。但一直不知道什么样的事儿才算大,你天天跟我喝酒,想必也受了感染,不如我们出去溜达溜达,看看能不能不种田。

不种田,就要当士,种田就是农民,不种就是士,我不种,肯定就饿死了,陈留不种田,还有口饭吃,陈留很忠厚,我也能有口饭吃,所以陈留必须跟我混,陈留也答应了,他是个傻子,我是个流氓,在沛混,我俩肯定混不开,跟一群农民谈士,我俩都得饿死。但不当士,陈留就是个傻子,我就是个流氓,何况,这饭能吃多久,我一点儿底也没有。

当流氓前我做过铁匠,其实只做了三天,也能是个铁匠,至于是不是个好铁匠,这又有何意义呢,何况我对铁匠这称号,几乎一点感情也没有,我就喜欢士,他妈的是谁搞出来的士嘛,这么简洁,这么痛快,这么雅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中拔高一点点,虽然我是人中之龙,或者我就是条龙,但目前为止这个职位有点高,就算我自称一下,感觉也不太近,有点模糊,所以感觉不太好,但我想想自己,怎么可能连士都不敢搞一搞,我就是个士嘛。如果我是。

至于陈留是不是士,这就无所谓了,他要跟我混,就得是士,他长的比我像士,过的也比我像士,但当然还是沾点我的光更像个士,何况他还是个傻子,这还算是比较幸运的。

我们俩打扮了一下,还是比较风度翩翩的,我把陈留的地卖了几亩给苏两金,苏两金就给了四百文,不过也算了,他也没什么钱,就算再值钱也兑不成现钱,何况苏两金还是比较聪明的,你就拿着这些地使点聪明劲吧,不要忘了我刘哥们给你的这点好处。苏两金看起来还是挺聪明的,很快他就领会了。至于是不是在我危难时插一手进来,我就不得而知了,至少他有这个机会。

我在西边的古坟里挖了一柄剑,是铜头打造的,大概有四十年历史,至于陈留,我觉得他还是用棍子好,这些年即使是士,也很难去搞一柄像样的武器,没有武器,跟农民又有什么分别,士得有个士的样子,尽管它很简单,但也直接决定了两种身份。我买这个帐。

陈留拿着一柄棍子,穿起白袍来比我好看,我戴着冠,陈留包着一块麻布,但没关系,我们俩看起来只是稍有区别,就已经具有了从农民到士的起色,我不再是流氓或者仍然是流氓,陈留肯定还是傻子,但我们终于搞成了士。去他妈的狗日铁匠嘛,有啥意思。有口匠打的楚国第一,也不过是个跳炉焚尸的名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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